“失败了!”
在都内某家饭店的屋顶,村田健从浑浊的水里抬起头来,红色与白色的鲤鱼则在他膝盖旁边游来游去。
他的头发滴着充满鱼腥味的水滴,然后对窝在附有遮阳伞的桌椅处的鲍伯开口询问:
“怎么样?!”
“这是确认的VTR。”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戴着墨镜、歪着头、俏皮地说着日文的男人是支配地球的魔王。
不过说到支配,差不多就如同问到他跟比尔·盖兹谁比较厉害而不知该怎么做比较的程度吧。
在干燥的水泥地上留下水渍的村田,直盯着液晶荧幕看。
“可恶,只差一点点就能掌握到涉谷。只要能连接上他的灵魂或意识,接下来就是我的是天下,到时我就可以靠那个前往他所在的位置。可是……有拍到吗?”
“恩,非常清楚。”
在水中拍摄的影象虽然朦朦胧胧的,但村田的身体却拍得非常清楚。
“就充满浮游生物的空中花园来说,这样算是拍得很清楚了。”
“是啊。”
胜利硬是打断额头互抵在一块的鲍伯与村田的对话。
“不过——要是真的能从饭店屋顶的浑浊水池前往异世界,害鲤鱼不断失踪的话不就太扯了吗?应该只有可爱的花嘴鸭母子才会从这种地方展开旅行吧?”
从拱桥往下看的涉谷胜利一边冷嘲热讽,一边盯着鲍伯的手看。
只因为自己非常在意弟弟的“特殊”友人将的话是否属实。
“其实场所并不是问题哟!JUNIOR,重要的反而是时机。”
“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JUNIOR了,我又不是你儿子……哇啊!”
画面跑到一半,村田的上半身便消失了,发出惊叫声的是在桥上的胜利。
他连忙抓住涂着红色油漆的栏杆大喊:
“消、消失了!太诡异了,喂!”
“你可以把它当成灵异照片拿去投稿哟,我朋友的哥哥。不过千万别忘记用黑线把我的眼睛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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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露出奇妙的神情指着倒转的影象。
“你看,拍到了这么多。倒是拍到了这个之后,那边立刻出现一股冲击力把我推了回来。因此别说是涉谷回来了,还感觉得到那边跟这边的空间产生正向冲突的现象,两边都会弹回原来的地方。不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机会是能够紧追上他的说。”
在影象中瞬间出现的春田,上半身再次消失。
这次只过了几秒钟就恢复原状,不久身体也整个浮在水面上。
“看吧?因为涉谷本身的存在并不安定,所以偶尔可以感应到,偶尔又感应不到,第二次根本没有找到什么可用的线索。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方啊?”
“应该不是魔族力量可及的土地吧?”
“当然,否则我的精神会更充沛,甚至到达神采奕奕的地步。还有这个也没用了,因为想把他带回来的力量太弱了。”
村田说着变把别在胸前的金色胸针拿下来。
在甩掉眼镜上的水滴之后,他把它放在手掌上仔细端详。
“这原本就不是涉谷的东西,所以牵引力比较弱。这种说法可能很奇怪,但就算循着他断断续续出现的足迹,想前往他所在的地点,看来力量还是不够。话说回来,这是哪里的家徽啊?这应该是鸟吧?对这边来说已经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我根本就记不得有什么家徽。”
“这好象是存在于奥地利那一带的东西,不过家徽这种东西,不管哪一族好象都大同小异。像我就完全无法区别,这算是鸟吗?我一直觉得是往旁边看的鳄鱼耶。”
对于站在旁边的胜利来势或,他们的对话很想让他抱头撞墙。
正常人应该不会把鸟类跟爬虫类搞混的吧?那个戴墨镜的是不是头壳歹去了?
地球,这么做好吗?
让这种大叔当魔王真的没问题吗?
他可是在商店街单手拿着拐杖跳森巴舞的老爹哦?
“……干脆跳过都知事,一口气直升财经界的魔王算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继承魔王这个位子还比较好呢,这或许也是鲍伯的策略。
不过现在不是担忧地球前途的时候,因为自己唯一的弟弟被带到未知的世界而且尚未归来。
等着吧,小有!哥哥马上就去救你了!
“喂,喂!前面的白眼镜跟黑眼镜!”
“有什么事,色眼镜?”
“别叫我色眼镜啦!让我也去那个世界吧,让我试试看啦,搞不好,我能顺利地一下子就飞到小有那儿去哦?毕竟我跟他有手足之情啊!”
“别傻了!”
新旧两名眼睛仔立刻吐他槽。
“我不是说过了,涉谷的哥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大浦洞(注:北韩的飞弹)整个爆炸也没用。就连拥有在那边出生的大贤者灵魂的我,也都因为在地球生活过久而吃了这么多苦头。更何况是你这个身心都是made in地球又毫无魔力的人,想要去那个世界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特别强大的力量牵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除非是富士山爆发或尼加拉瓜瀑布倒流才有可能。”
那根本就不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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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困难哟,毕竟我已经完全变成地球人了。不,想不到‘近朱者赤’这句话是真的呢。”
“Japanese的成语形容得还真好呢。现在怎么办,村田?要去花嘴鸭池再试一次吗?”
村田一面抖着身体想甩掉身上腥臭的水,一面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那模样简直像是一只长毛狗。
“罗、罗德里盖斯什么时候会到?”
另一方面,眼睛仔三口组之中的最后一人把脚跨在红色的拱桥上坐了下来。他一面拨弄着富有学生气息的短刘海,一面喃喃念着不详的话语:
“……尼加拉瓜……要让尼加拉瓜瀑布倒流的话……得先要有护照才行。”
手足情深的他甚至还做了犯罪的心理准备,但他现在的目标似乎不是富士山。
对战力部署深感不安的冯比雷费鲁特卿安中叹了口起,愁眉不展的模样破坏了他眉清目秀的脸庞。
就理论来说,他可以理解队伍只能安排无魔力者作为主力的政策。
“届时将行驶这艘‘海上朋友’号到圣砂国,你应该没有异议吧?”
“这是我的荣幸,沃尔夫拉姆阁下!”
认定“世界的海就是我的海”,又以“作风强烈的海和尚”著称的塞兹莫亚舰长挺直背脊敬礼。海上猛者给人威严十足的感觉。
“但是这次的行动并不只限于海上,到时候将视情况被迫进行陆上行动……这点你也没有异议吧,塞兹莫亚?”
“当然没有,阁下。不知这算幸还是不幸,不管是身为魔族的资质或是顶上的毛发都很少的我,天生不具备任何魔力。但是希望自己在漫长的航海生活中透过酒、泪水、男人、女人所练就的技巧与胆量,能在陆站中派上用场。”
“恩。啊——你是说透过男人跟女人练就是吗……算、算了。圣砂国对我们而言是从未接触过的大陆,我们也不晓得会有多么严酷的环境在等着我们。那里可能是被干燥狂风肆虐的沙漠,也可能是湿气逼人、飘荡着腐臭气味的沼泽地带。这次的旅程可能会很辛苦,但是在平安带回殿下以前,希望你能契而不舍地完成任务。”
“包、包在我身上,阁下!有关如何因应严酷环境,我们会把头剃得干净、光溜之后再出发,这点您请放心!”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可能因为舍不得自己的秀发吧,塞兹莫亚不禁泪眼朦胧。
“你是说头发吗?难不成你在跟我说头发的事情?既然这样就不必剃掉了,让它顺其自然生长比较好哦。”
看到一直被自己当孩子看的沃尔夫拉姆已经明显长大成人,让塞兹莫亚颇有感触的啜泣起来。
后来因为鼻涕一直流个不停,只好拼命地倒吸回去。
“啊~阁下,想不到您已经长大成人,而且还生得如此英俊挺拔!爷爷我真是开心啊!”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爷爷了?我们不是去年才第一次见面?”
“想必你心在星星另一头的母亲大人也很高兴呢!”
“塞兹莫亚!你闹够了没有?我母亲大人还活得好好的呢。不仅如此,她还虎视耽耽地想找机会再生一个小孩呢。”
下一个要生女的,生女儿肯定很棒。
上王殿下一面摸着么儿美丽的金发,一面看着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看到出神。
身为女人的她还想再多多享受自己的人生呢。
“既然我跟冯克莱斯特卿无法同行,塞兹莫亚,总指挥权就交给你了。根据你过去的战绩来看,我很放心。但这次的任务毕竟跟过去杀敌的战争并不一样。了解吗,舰长?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包、包、包在我身上!”
“然后把那个什么杂事都做的达卡斯克斯一并带去……你可能觉得士兵的人数太少,但我会尽快派第二支队伍随后支援。我也会加派医疗小组及物资补给,希望你能稍微耐心等候。”
“医疗的话就不需要等了。”
恢复慈善个性的吉赛拉露出有别与坚定口气的亲切笑容。
“我跟着去,代替无法帮忙的养父。”
“但是吉赛拉,你不是说魔力强的人会很不舒服吗?那你自己也……”
“是的,一点也没错。越接近圣砂国,身体不适的状况就会越强烈,可能连魔术也无法使用,治愈之手一族的能力也就如同消失一般。但是阁下,惟独这点我希望您能理解。医疗行为本来就不是一昧仰赖魔术。治疗的本质是医者之心,有仁者心肠才是必要的,保持着想治疗伤者的自谦心意最重要了。”
“……自谦最重要?”
她搭在沃尔夫拉姆肩膀上的双手用了点力,让他的肩胛陷入了些危机。
“所以阁下,就算无法使用魔术我也要前往圣砂国,继续治疗我挚爱的士兵,或当地的伤患。阁下您知道吗?流传在军校中的医疗教官……‘男丁割耳’流传至今的遗言是什么吗?”
被激动的吉赛拉摇个不停,沃尔夫拉姆那经过搅拌的右脑,终于想起挂在士官学校的肖像画。
“男丁割耳”……想起来了,是那个白衣恶魔啊?
“她曾经这么说:‘为什么要进行医疗?因为患者就堆在那里!’”
喂~不是‘堆’,是‘躺’吧?怎么把伤兵当东西看待啊?
不过就在上士大人强而有力的言词,带给全体人员勇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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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传来了一阵某物拖行的可怕声音,以及低沉的呻吟声,让人听得背脊直冒冷汗。
“沃尔——夫拉姆——!”
滋滋——滋滋——
“沃——尔夫拉——姆!”
滋滋——滋滋——
达卡斯克斯声音颤抖地开口说话,沃尔夫拉姆则战战兢兢地指着自己。
“阁、阁下,那是在叫您呢。”
“偶吗?那是在叫偶吗?”
正当大家的恐惧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有人粗暴地猛敲舰长室原本关着的门。
勇敢的肌肉男——阿达尔贝鲁特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中用力把门推开。
“哇啊!”
脸被门狠狠一撞的冯克莱斯特卿云特摔了个狗吃屎。
“什么嘛,原来是云特?”
“讲这样就不对了吧?我可是拖着被法力晕得七昏八素的头壳,及因为晕船而无法正常走动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儿耶!”
听他的讲法好象花了不少力气似的,问题是他休息的房间就只在隔壁而已。
当冯克莱斯特卿云特一坐在养女搬过来的椅子上,随即就露出“接下来我要喝热茶”的表情。
等他被沃尔夫拉姆白了一眼之后,才终于想起自己来这房间的理由。
“对了、对了,我之所以硬拖着病体来这里……沃尔夫拉姆,是因为我想起有助于魔力比我弱的你的最佳方法。”
“你说我的魔力比你弱?”
听到自视甚高的美少年不悦的语气,云特突然大叫:
“想去圣砂国吗——?”
“想、我想去——”
一下就被牵着鼻子走的沃尔夫拉姆还举手呢。
“很好。那就让我在你身上施展冯克莱斯特家代代相传的秘术吧。”
少盖了,沃尔夫拉姆一脸狐疑地回头看者他的养女吉赛拉。
不过她可能没在听养父说什么话,头一直往旁边看。
“虽然过去从没用在任何人身上,但这可是我秘而不传的秘术呢。”
“秘术?应该不是变性或割盲肠什么吧?”
“那是手术不是秘术啦,况且那种事应该是找艾妮西娜吧。我这可是更高尚的秘术呢,是能够完全封住对手魔力的禁忌招数。”
“禁忌招数……你该不会是拿我当实验品吧?!”
“才不是呢,讲这种话太失礼了啦。别把我跟艾妮西娜混为一谈,这样有点伤人耶。”
云特把近来一直戴着的老花眼镜往上推,皱着因为受到法力的影响而失去血色的脸。
“你之所以无法前往圣砂国,是因为魔力还算强的关系。所以只要封住它,应该就能够到殿下的身边……”
他把袖饰过多的手左右张开,接着突然把沃尔夫拉姆抱在怀里。
全体人员之所以屏气凝神盯着眼前的景象,是因为那看起来就像是巨熊在袭击小鹿。
“放、放开我啦,云特!我快窒……你是想杀死我啊……抱这么紧!”
“阿~恩,沃尔夫拉姆,讨厌啦~啊哈——恩!”
“放开……放……真是的……”
“啊-不会吧,沃尔夫拉姆,Oh——Yeah——”
他把整个僵住的冯比雷费鲁特卿拥在怀里,两手还把美丽的淡灰色长发往上拢,然后一面发出悲伤不已的喘气声,一面像洗发似地用力搓揉自己的头,堪称具有史上最出类拔萃的破坏力。
吉赛拉脸色发白,这不表示她生来就是白色吉赛拉。
只是不想面对那向来尊敬的养父竟然在现实生活中个性大变的模样。
至于其他人则不发一语,全体转身改变方向,开始用头对着墙壁猛撞。
因为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并进一步判断这么可怕的景象绝不可以残留在记忆里。
应该是梦,这绝对是自己在做梦。
那位美丽的宰相——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大人,居然对有利的婚约者沃尔夫拉姆阁下伸出魔爪!
以空虚的眼神一直撞壁的那些人中,只有塞兹莫亚跟阿达尔贝鲁特念念有词地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就算双方没有血缘关系,还是有办法变成如此亲密的亲子。
惟独躺在房间角落的马奇辛,闭着双眼全身像石头一样僵化。
他才是活生生见证历史秘术的人。
经过漫长到让人误以为进入永恒的时间之后,冯克莱斯特卿才离开沃尔夫拉姆的身边并坐到椅子上。
“哦呵,谢啦——”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他的皮肤变得更光滑细致,脸颊也红润有光泽,一副猫刚吃完金丝雀的模样。
吸取年轻人精气的超级美型男,似乎还想来一根饭后的牙签剔剔牙。
另一方面,从他怀里解放的沃尔夫拉姆则是全身瘫软,像个千斤小姐般跪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阁、阁下,沃尔夫拉姆阁下?!”
吉赛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之后,他才终于恢复意识。
比女儿还无情的云特,只是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他。
“好了,站起来吧,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如此一来存在于你体内的魔力已经被我那闪闪发亮的膜包住,在秘术解开以前是不会发动的。也就是说你的体内永远有我的存在,即使肉体无法随行,我的灵魂也能跟你一起前往殿下的身边。”
由这句话可以看出云特的本意。
他并不只是单纯的同情沃尔夫拉姆,而是想借此实现自己也想到有利身边的欲望。
使用的是将他自己的部分精神寄宿在他人体内,会造成别人困扰的方法。
“为什么偏偏是你?还存在在我体内咧?!别开玩笑了,我才不想接受那么恶心的秘术!”
“可是已经做好了嘛~”(注:此段原文为“*****完了**********”「←花红注:*是日文,可是我都不懂日文,更别说用哪种软件打出字来了,请宽容一点」
嘛你个头咧!超恶心的!(注:此段原文为“**********、*****。”与日文的“文字烧”谐音。)「←花红注:理由同上」 在场所有的人就像大阪烧爱好族般吐他槽。而广岛风味的大阪烧则是殿下的最爱。
“你想去吧?想去殿下的身边吧?”
“当、当然想。”
“这样的话不就得了吗?如此一来你的魔力形同消失,也可以前往法术者淹脚目的圣砂国罗!虽然我也不想跟你维持手牵手心连心的关系,但是为了前往殿下身边,我只好出此下策。既然我的肉体派不上用场,最起码要让我的心灵尽点心力。啊~殿下……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跟您结为一体呢。我已经厌倦这个天生具有强大魔力的身体……咳咳!咳咳咳!”
当他张开捂住嘴巴遮掩咳嗽的手掌,居然发现上面沾满了红色的鲜血。
云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说:
“……天哪,是血。”
“是从鼻子流下来的啦,是从鼻子。”
“真是越来越扯了!倒是沃尔夫拉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来,这个你带去吧。”
他一面拨开袖饰,一面把手往怀里伸去,然后取出细绳圈,硬挂在尚未恢复正常的沃尔夫拉姆脖子上,圈圈下面还悬着一个浅灰色的小袋子。
“天哪——是湿的!怎么湿湿的?!”
“才没有湿呢,只是有点水分罢了,可能是沾到我睡觉时流的汗吧。那是用我的毛发编成的御守,百分之百纯毛,我将它命名为‘云特的守护’。”
冯比雷费鲁特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下了诅咒。看来自己不是会被勒住脖子,就是会在睡觉的时候被砍头。厌恶感几乎让他晕了过去。
“太、太恶了啦……”
“你听清楚哦,当你的生命面临危险时,只要紧握这个‘云特的守护’然后开始念咒语,就是‘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云’搞不好我就可以前往你居住的城市了。”
“真是又臭又长又没意义的句子。”
“那个——可把眼睛张开了吗?”
直到最后还在撞墙的达卡斯克斯战战兢兢地问道。可能是终于发现周遭的气愤了吧,冯克莱斯特卿跪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脸色都是苍白的。
“怎么了?真是让人感叹啊,不过是目睹难得一见的仪式就让你们吓成这样?啊!真是丢脸,这样怎么实现成为殿下盾剑的魔族大义呢?”
听到流下两道鼻血的男子这么说,众人连生气都来不及就先感到无力了。
云特把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向真王殿下祈祷的姿势。
“啊~殿下,冯克莱斯特·云特的内心深感不安。眼看士兵个个这副懦弱没用的模样,而负责指挥的又是八十二岁的年轻人。我伟大的真王殿下,请您务必协助这支临时编列的追踪队伍呀。”
即使这只是老年人的玩笑话,但是只怕再放任下去,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说得出来。
生气的沃尔夫拉姆把云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然后说:
“看来你看不起的能力哦?”
“我当然看得起。不过从你的战斗经验来看,我倒是对你在两军交战时的指挥能力有一丝不安。不晓得你是否能正确地判断情况……”
自己之前明明因实战经验不足而打输伟拉卿,却假装没这回事地摸着额头大放厥词。
“赛兹莫亚纵使勇猛果敢,但毕竟他比较习惯海战;如果要达卡斯克斯拿剑,倒不如叫他拿扫把还比较派得上用场。这样的组合真的有办法带回殿下吗?第一、光是战力就让我觉得不安。无法使用火焰术的沃尔夫拉姆,就如同没有放哈密瓜的哈密瓜面包一样。”
这有点难度的比喻让众人左思右想地摸不着头绪。冯比雷费鲁特卿虽然刻意压低语调,但也难掩内心的焦急。
“但是以现状来说,我方的战力根本无法增强,难道要等哥哥从真魔国派舰队过来?你应该听说过那块大陆近海的异常海流吧?可以航行的天数就快结束了,要是再延误下去的话,难保可以平安无事抵达圣砂国。”
“没错,就理论上来说的确是那样……”
“也让我去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达尔贝鲁特离开原先靠着的墙壁。
“我觉得挺有趣的,让我也插一脚吧。”
他那厚实的胸膛因好奇心而震动着,还左右交换抖呢。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老早就抛弃魔族身份跟魔力了,所以无论是神族的土地还是充满法力的大陆,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或许无法像各位那样高尚地战斗,但起码多一个战力是一个……”
“别开玩笑了!谁要借助你的力量啊!”
沃尔夫拉姆大叫着打断魔族叛徒的发言。
照理说他应该要保持指挥官应有的举止,并维持冷静的情绪,但他就是忍不下来。
“怎能让背叛我们、仇恨魔族的男人接近如此重要的国王呢?”
“给我等一下,任性鬼!”
“给我闭嘴,布偶肌肉男!你没资格那样叫我!倒是你是从谁的口中知道我的绰号的?!”
“在有一大群女学生住宿的旅馆里。”
阿达尔贝鲁特平静的回答,如此有趣的传闻居然跨越了国界。
“喂喂喂,没必要为绰号激动成这样吧?况且如果只是因为我抛弃魔族的身份而不让我搭乘同一艘船,是不是有失公正呢?你可是即将负责重要作战的司令官哦,肚量这么狭窄不太好吧?”
“什么……”
位于高处的蓝眼睛低头看着突然起身的沃尔夫拉姆。
“真是笑死人了。你身负如此重要的任务!竟然连跟憎恨的敌人联手的气度都没有?我真是替在肚量如此狭小的指挥官底下做事的士兵感到可怜呢。”
“你说什么?”
觉得内心的想法被看穿的沃尔夫拉姆紧紧咬着嘴唇。
竟然让一个想都想不到的对手试探自己身为十贵族,兼魔王亲信应有的肚量。
只要简单一句话,就能拒绝这个男人的提案,另外指派忠心耿耿的士兵前往救援。
但是如果被问到是否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自己实在无法理直气壮的拍胸脯挂保证。
如果想要组织强大的追踪队伍,那么让阿达尔贝鲁特加入并不会有任何损失。
他也是战力之一,只要把他当一颗棋子看待就好了。
而且只要严密地监视他是否打算采取不利于我方的动作,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情绪,关于这点应该是有办法控制才对。
他努力说服自己:
“这么做都是为了有利”。
沃尔夫拉姆瞪着对方的蓝眼,张开紧咬的嘴唇,在开口回答以前还不忘在心里咒骂“你这个裂开的屁股型下巴”。
“……好吧,就让你上赛兹莫亚舰。”
“就是这样才对嘛,啊~对了,这家伙我也要一起带去。”
他用脚尖玩弄被丢在一旁的毛毛虫状物体。
“他是想暗杀我跟有利的男人耶!”
“撇开我特地回到小西马隆牢狱把他偷出来的辛苦不说,我并不打算让他舒舒服服地运到真魔国,而塞到这艘船上是最简单的做法。而且也没必要把他当人看,只要把他当成是我的行李就行了。”
“……随便你!”
看到他不晓得在开心什么而扬起嘴角的模样,沃尔夫拉姆哑口无言地转过身去,在丢下一句“你给我顾好他”后,便带着塞兹莫亚走出房间。
因为要准备的事情堆积如山,既然冯克莱斯特卿无法随行,也只能靠他全权指挥了。
“哼!”
肌肉男继续挂着邪恶的笑容,还开心不已地哼着鼻子。
事情越来越有趣,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任性到家的三男,竟然也有居上位者才有的正确判断力。
看来人总是会改变的,不过那也应该是那个菜鸟魔王出现的关系吧。
当脑海里出现黑发黑眼的画面时,他不知不觉露出轻松的表情。
“好了,就准备瞧瞧那个被宠过头的三男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吧!”
“阿达尔贝鲁特!”
一听到某个低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全身肌肉不由得绷紧起来。
只见冯克莱斯特卿吉赛拉正站在离自己半步远的地方。
“什、什么嘛,原来是上士大人啊?”
顺便一提,她的实际身份并不是上士,这算是权宜的叫法。
“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吉赛拉把手上的红色小瓶子交给阿达尔贝鲁特。
“虽然不是解毒剂,但如果你很想消除Ⅰ剂的药效时就用这个吧。”
“这是什么药?”
“讨厌啦,你已经忘了吗?这是给躺在那儿的前小西马隆军人用的哟!”
她把空无一物的手移到嘴边并伸出食指抵着嘴唇,对他暗示“这是秘密”。
阿达尔贝鲁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
“药效差不多要发作了,我会一直用模糊的视线守护你们的。”
“守护什么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吉赛拉露出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的笑容,并迅速地往后退。
她的脚几乎都没有动,因为感觉实在太恐怖了,连一向霸气十足的肌肉男也起了鸡皮疙瘩。
“你、你想守护什么啊?!”
魔鸡危险Ⅰ剂&Ⅱ剂究竟是什么新药?阿达尔贝鲁抖动着自傲的肌肉,把丢在地上的说明书捡起来。
白纸上布满红黑色墨水的手写字体,光是看到这种说明书就觉得很不详了。这冷冰冰的笔迹的确是艾妮西娜的没错。
“什么……这划时代的发明——魔鸡危险液对全世界讨厌鸡禽的人们而言,将有助于他们开创新世界……”
昨天还藐视你,讨厌到对你撒沙子的鸡,将在今天这一刻变成你最忠心的手下!只要让刚出生的小鸡服用Ⅰ剂,就会因为雏鸟淀粉酶的作用而把第一眼见到的对象当成是父亲,并且深信不疑。
同样的,让小鸡服用Ⅱ剂的话,就会因为雏鸟异黄铜的作用而把对方当成母亲,也就是“任你叫唤的废物”。
不过,如果把两者混在一块服用的话,会加强雏鸟辅助酸,导致使用者产生超越鸡与人类两个不同种族的感情,所以相当危险。
“这的确是很危险……啊?!”
阿达尔贝鲁特因为感觉到热情的视线而回头。
只见上半身得到解脱的推剪马尾正抬头看着他。
他左手拄在地板上撑住身体,右手则是幽雅地鬓着胡须,裹着脏毛毯的下半身则伸得直直的。
他摆出的是人鱼姿势。
阿达尔贝鲁特吓得再看一次手上的说明书。
‘一旦服用Ⅰ剂……就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父亲……’
“……父亲大人?”
他这疑问句的语尾让人听得汗毛直竖。
“喂、喂喂喂!搞什么啊,马奇辛?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啦!还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啊!我才不是你爸爸呢?!”
看来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又发明了无聊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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