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带着受伤的艾莱娜来到玛玛•奇布丘的家。
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一边揉着睡;得惺忪眼睛,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勉强同意对女孩进行身体检查。就在这时,她惊奇地发现了艾莱娜身工的蔷薇花刺青。
“比起这之前的文身图案,这次的这个蔷薇花刺青可是刻得深多了。好像已经深到骨髓里去了吧?”
“能治好吗?”
老婆婆听到D如此间,以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女孩啊?对你来说,别人的生死一直像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不是吗?以前,即使对我们的哭声你都是充耳不闻、不管不顾啊!”
“我只是在问你能不能治好?”
玛玛•奇布丘耸了耸肩膀:“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的情况。这样下去的话,不要说治好她,恐怕就连性命都难保了呢!到时候就连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那么告辞了。”说完,D转身就要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其实,能治好她的,只有你。”
“不是连你也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吗?”
“我是说如果就这么放任她死活都不管的话。但是,如果你能找到一样东西的话,说不定会有救呢。”老婆婆说完直直地看着D,一副想让D说点什么的样子。能让这个一直自命不凡的家伙来求自己当然更好了。但是,D没给她任何回复。这很令玛玛•奇布丘失望。
老婆婆的脸都扭曲了,她绿着脸说道:“好吧,好吧,我说!在边境地区的西方,有一个叫‘藏巴’的村子。那里有一座体内寺院。在寺院的这个部位——相当于丹田的部位——盛开着一朵七彩蔷薇花。这座寺院从两千年就一直在那了。你去把它取来。但是,这三百年以来不管是在村子里还是寺院周围,都已经没有人烟了——据说是因为有某种不祥之物。或许是妖怪幽灵,或许是平原怪兽之类的东西吧。但对你来说,这些都是小货色,干掉它们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的工作只是杀了城堡的主人。”D毫无表情地的说道。
“我早就明白。我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不会因为要买谁的人情而厚着脸皮去求你做赴汤蹈火的事情!我会给你报酬的。这个女孩的刺青,可是美姬毕生的得意之作啊!虽然她下手不是很重,但是,对于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儿来说,却是和被吸了血没什么两样!这朵蔷薇花正在不断削弱她的生命。你看到了没有?蔷薇花在她身上开得这么栩栩如生,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不尽快将它去掉的话,这个女孩后半生就将是个半死不活的病人——不,应该说是个半死不活的贵族才对!这,恐怕是连无所不能的你,也没有想到吧?”说完,婆婆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但意识到D正没有一丝笑容地看着自己,马上又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补充道:“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大名鼎鼎的吸血鬼猎人D来说,比起一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还是活蹦乱跳的贵族要好处理得多吧?这个就是我给你的报酬,怎么样啊?”
“同意。”D简洁地回答道。
玛玛•奇布丘听后一阵苦笑: “你也是个被宿命所牵绊的苦命人啊。这之前,我还一直误会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被别人误解诽谤又有什么呢?屁都不值一个!不管怎么说,这次想拜托你的是我自己——能让我这么心服口服地求人的,放眼这世界之上,除了你之外,也就只有两个人了!但,我可不希望类似的情况时不时的再发生。”
婆婆说完,站了起来,将手搭在了D的肩上。不知为什么,D竟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你原本想计划从中得到些什么吧?我可不是这么想的。我是信赖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的。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想办法做好。”突然,老婆婆感到手指间有异样的感觉,这才发现不知何时D已经走了。她只来得及看到他那一如往昔的俊美的身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D……”听到身后传来喃喃的呼唤声,玛玛•奇布丘这才回过头来。
只见艾莱娜站在治疗室的门口。从她那迷离缥缈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的意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能支撑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毫无疑问就是D。她那已经完全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还在喃喃不忘地念着D的名字。
“不要……请,请,不要……走……” 艾莱娜泪眼迷离地说道。
D到达藏巴村子时,已经是黎明了。这么远的路程,即使是用“快马”速递业务也要八个小时才能到,D却只花了五个小时。
在路途中,有好几个人影在看到了D之后就立刻隐藏在街道旁的阴暗处了。D所到之处无不卷起漫天的黄土,配着他一身黑色的装扮,这样一个怪异而神秘的吸血鬼猎人,对普通的行人来说,是避之惟恐不及的吧。
果然,正如玛玛•奇布丘所说的一样,这里到处是一片凄惨荒凉的景象,连一根象征着曾经有过房屋建筑的破木头都没有。
体内寺院就在村西头一个不高的小丘陵上,是一个用石头和金属建造的“石金”建筑。
而且,用石头建造的部分,由于长年累月风雨的侵蚀,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大洞。
和它的名字一样,体内寺院位于一座睡佛的体内。这座睡佛高约二十米、宽三十米左右,矗立在这个不高的丘陵上,也不知道是建于何年何月。在佛像的顶部有一个入口通向内部。这也再一次证实了它名叫“体内寺院”绝不为过。类似于这样的建筑在边境地区的各地,特别是西南地区有很多,但几乎没有一座是保存完好的,大多都已成为妖魔鬼怪或犯罪分子的老巢了。
D舍弃了配有高科技装备的改造马,独自带着一柄长剑向睡佛体内走去。在来的途中,顺便去了一下铁匠的小屋。听说,有一个好像是巫师的女人,来给他托付铁匠铸造的剑做招魂仪式。且那个女人去了一个只有她丈夫知道的祭祀场所,直到昨晚都还没有回来。
迎接D的是一副异样的光景。
如果,一个出类拔萃的画家或雕刻家来到这里,肯定会被这里的一切所震惊,进而癫狂!这些高超的造型技术,不要说是在现实中,恐怕连梦中都难以见到!
而且,也未必有人知道睡佛的体内还别有洞天,即使知道的话,也未必有本事能来到这里。
打开佛像头顶部的门,进入了相当于它“脑髓”的部分。内部的四壁都是用透明的蜡状物质雕成的,在那些“脑髓”褶皱的表面还雕刻着无数画像,是各种各样的神像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字符。
再通过一个细长的管道,或说“食道”,D终于来到了佛像的体内。此时,身处这样的一个特殊的密闭空间里,人类与生俱来的方向感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里的一切构造都是按照人内脏的位置和形状建造的。刚开始还是笔直平坦的路面,突然,就变得弯弯曲曲凹凸不平起来;原本以为是在地面上行走,可一会儿就发现原来是在天花板上;明明是条畅通的道路,走了一半,才发现原来尽头已变成细小的裂缝。在这里一切直线都可能让你产生错觉,一切曲线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拦路石。在你惊叹于这巧夺天工的技艺的同时,也不禁会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深深的绝望。
而且,还有一点是人类从生理或心理上都绝对难以承受的——D脚下踩着一具尸骨,而且,还保持着死时打斗的姿势。插在尸体骨头上的剑已经锈迹斑斑了,旁边还散落着其他不知名的怪物的尸骨。这个类似于迷宫一样的建筑,通体都是用这些尸骨建造的!至于散落各处的尸骨,可能是入侵者不小心迷失在这个可以媲美“欧几里德几何学”的宫殿里,最终饿死而留下的吧。
但是,即使这样一条让人疯狂的道路也没能阻止D的脚步。建造起这样伟大而又怪异的寺院的,该是怎样的一些人呢?不仅惊叹于他们的建筑技艺,还有满布四壁的那些神秘的佛像绘画和字符,也让人叹为观止。
终于,D在一个宽敞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外部的光线不知经过怎样复杂的折射和反射,都会聚到了这里,使得这里光线十分充足,显得格外明亮。
D看到一个由熔岩一样的物质刻成的层层叠叠的彩色祭坛,祭坛的最上面是用铜铸的。祭坛上供着的是一个类似于三棱镜的透明物体,里面盛开着一朵娇艳异常的蔷薇花。
D将手慢慢伸向那朵蔷薇花。突然,他像是有某种预感似的停了下来。
在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那个开满蔷薇花的花园,那个蔷薇花的主人和象征着这个佛像的七彩蔷薇花之间——虽然两者之间相距甚远,但D却认为它们之间,冥冥之中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祭坛里有一套极其古老的机械装备,能闻到一股机用柴油的味道。”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知道。”说完D再次将手伸向容器中,在将要提起的一瞬间,似乎某个按钮被触动了,发出一阵引擎启动的声音,但很快又消失了。
“看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为妙。”
D也同意左手的意见,头也不回地向来时的路奔去。
出乎意料地,墙壁突然开始扭曲。
面前已经是另外——个世界,就好像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一样的陌生!毫无疑问,这样一来,就能完全断掉了入侵者逃跑的可能。
“哦,看来是有人希望我们留下来。我们还是好好地怀念一下这里伟大的建筑吧!”左手揶揄道。
“如果,把佛像破坏了出去的话,好像有损颜面。看来出去也得需要一个不简单的仪式。”D回头望了望,如此说道。
祭坛周围的设置依然没有变,还是稳稳地被固定在那里。
走进祭坛,D轻轻地拔出配剑。这时,一道亮光闪过祭坛。
祭坛裂成两半。
D望向亮光的来源,说道:“黑骑士吗?”虽然是问话的语气,但是显然D并不是在问什么。他只是凭着砍断祭坛的亮光来判断来人是谁,事实上,他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
“真是个古怪的地方。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还挺有意思的。”黑骑士的声音中也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他是D,猜到出剑的人是谁根本难不倒他,这些黑骑士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
“大家都在互相袭击看不到的敌人。虽是这么说,但若是你和我,即使看不到也无所谓,和看到一样可以将他们置于死地的,不是吗?那么,就这样继续吧!”
“同意。”D答道。的确很难得,以前,这两个人从来不把对方的意见当回事,只知道挥剑砍向对方。
D立在原地,将剑刺向墙壁中的一点,剑直直地插入墙中没有丝毫的晃动。
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就像用什么东西扎进你的脊髓骨的缝隙中一样难听。
从旁边射出的一道光袭击了D。甚至都不知道D是什么时候将剑从墙壁中拔出来的。
D沿着墙壁慢走,这条路是通向佛像的腹部。从墙壁也看不出有再变换的迹象。
光线从墙壁中射进来,D感到身上某处被强光扫了一下,于是,他停了下来。
左手垂了下来,两条红色的血迹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背上。这是刚才两道强光的杰作。
空气在此刻冻结了,就连游离分子也仿佛同D的身体一样,感受到了周围不寻常的气味。我们俊美的吸血鬼猎人,将会如何分配所集中的力量呢?现在——如同文字所表达的一样,即使稍微碰他一下的话,也会变得体无完肤、浑身的鲜血喷涌而出。
D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就在将要刺向墙壁的那一瞬间,突然,D猛地向左歪了一下。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这不是因为这些尸骨材料腐烂了,而是睡佛在向玷污这个神圣领地的入侵者做最后的抵抗。因此,对方绝对没有可能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
这时,从墙壁的对面又射过来密密麻麻的光线,D一个躲闪不及后颈被砍到了。视野中闪现出一片鲜艳的红色,随即,他倒向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试想如果一个人掉人了睡佛身体里一个无尽头的深洞之中,真的可以安全地逃出来吗?答案不言而喻。
事实上,D陷落的深洞就是个无底洞,至少在D的眼中是看不到尽头的。
“没事吧?”这个声音听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感觉,但细听之下隐藏着一丝焦虑——事实上D的左手也的确在为他焦虑。
“没问题。”D答道。
吸血鬼猎人不可思议的再生能力,的确值得赞叹。他的脖颈一半以上都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白花花的骨头和耸动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用右手握着剑深深插人墙壁之中,以防再次下滑。虽然是这样,但如果你没有亲眼看到的话,是根本不可能感受到此时D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插入墙壁的短刃不到十厘米长,而且另一柄支撑的长剑也因为D自身的重量而在慢慢地倾斜。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只要掉下去,连人带剑就都保不住了。
此时,D左手的声音已经明显地感受到焦虑和不安,与之相比,D却一如往昔的冷静异常。虽然,他此时已遍体鳞伤。不仅如此,刚才黑骑士的一击,D受了严重的内伤。即使D再有通天的本事,此刻也只能用单手托着受伤的后颈,另一只手攀着墙壁,吊在半空中。
D的左手上燃起一束青白色的火光,做临时的探路灯。这是体内的能量留到手背的伤口处燃起的火光。
“这样可以吗?”对于D的举动,左手像突然撞上了恐怖至极的鬼怪,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这一下子还挺厉害的。看来,那个骑士,还真不是个普通的家伙,有两下子!上的去吗?”左手边说边感觉到自己在和D一起不断地向上运动着。
只见D右手持剑插在墙壁中,将重心全都倚在上面;另一只手握着短刃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向上爬。
D抬起了左手,用力抓住墙壁中的一个突起物。用右手将剑用力拔出,刺进头上方不远处一个凹槽内。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向上爬着。
在普通人看来,他简直就像是个超人。中间没有任何休息,一点一点地爬过了一个十米又一个十米,眼看已经爬过了一百多米,头顶上终于出现了亮光。
突然一道阴影印在D的脸上。
D面无表情地看着黑骑士立在洞口的边缘。
黑骑士抬起了一只手: “本来也不想这样做的,就权且当做送你的见面礼吧。虽说是硬送给你的,但是,不领情的话恐怕也不行吧!”
“为什么在这里等?”D很平静地询问。支撑着他身体的只是一柄长剑。就算是无所不能的D,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禁得住黑骑士的一击。
“为了和你作战。”黑骑士的回答清清楚楚。
“那么……”在接下来的一瞬间,D已飞蹿向空中。
黑骑士落到了黑洞中——D代替了黑骑士的位置。
“借你的还给你。”像黑色巨木一样的骑士,也不得不同意D的说法。
他的本意是想将D从洞穴中拉出来。然而,就在这时,他被一跃而起的D所表露出来的血淋淋的杀气所迷惑住了。要是就这样被D砍中的话,毫无疑问,黑骑士会死得体无完肤。但是,最终,黑骑士还是没能明白D的本来用意。
D没有那样做,是因为黑骑士曾援手救助自己,想还他这个人情。这对于从地狱之城的血雨腥风中一步步走过来的英俊猎人来说,也是一种交易——难道这不是出于遵守契约的行为吗?
“呆在这里的确不好受,还是外面比较舒服。”黑骑士说道。这声音就好像不是他发出的一样,充满了鬼魅的味道。D感到他好像在诅咒自己刚才的手下留情。
“这边有出口,跟过来。”黑骑士跳出洞口又往回走。不知道是因为感到了D从爬出这个洞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杀自己的意思,还是因为自己从内心还在相信D?或者是因为……两个人的出口是一条像肉瘤一样粗壮的大腿。
佛像的前面是做礼拜用的广场。以往辉煌一时的痕迹全无,只剩下一片茫茫的草原。两人相视而对,中间有五百米的距离,两个人任谁都不能再往前踏出一步。
和黑骑士不同,D的作战准备只是一对青色眼睛而已,就连配剑的剑尖也特意朝下垂着。他一动不动。
另一方面,黑骑士不禁从心里发出一声叹息。D的青色眼睛——那虽然只是个平凡的装置,但黑骑士却深知它的厉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而且,此时在D的青色瞳孔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对手的影子,占领他视线的是一片白色的刀尖!
在D落人洞穴之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手上的异样。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受伤了。若是常人的话,刚才那一下可能早就成了致命伤;即使是半吸血鬼,恢复的话也要半年左右。但是,这个家伙和常人的身体不一样。无论怎么说——还是令人感到不由自主的震惊。仿佛这种内心的震惊正迎合了眼前的景象一样,视野一下子变得很开阔。D将剑尖朝下放着。
黑骑士向前走了一步,好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战栗在无情地吞噬着他。不,他知道这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和挑战。于是,他以飞快的速度将右手伸向背后。
在他背后有一件很厉害的秘密武器?其实,连黑骑士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自从他意识到自己是一名战士以来,那个东西就一直在那儿。至于怎么用,有什么效果,黑骑士一概不知。为了取得今天的成就,黑骑士经历了魔鬼一般的训练。岂止是呕心沥血,他几乎就是以失去生命的惨痛代价换来了如今的一切。即使如此,他还是没能参透那把武器的秘密。
但如今他却参透了一点——用它将吸血鬼猎人击毙!
就在这把神秘武器变成一柄光剑的瞬间,黑骑士看到眼前的D,几乎是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伸展开双臂。
对准头部——上半身,瞄准!
一道亮光首先横砍向D。只见D将这道亮光从中间劈成两条,剑锋就势砍向黑骑士的盔甲。
银光一闪——紧接着一声闷响,剑从剑身和护手相接的地方裂开了。
黑骑士单膝跪下。一条细细的裂痕从头顶贯穿到额头。
同时D也向前倒了下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刚才的一击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来说,都已消耗到了极点!
旷野中狂风呼啸,只有D的披风还在随风而舞。
远远望去,只见在瓦蓝的天空下,两个黑色身影都以同样的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一方首先站了起来。
像一座黑色山峰一样——那是黑骑士。从头顶的剑伤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盔甲。几滴鲜血落到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上,血顺着叶子滚落到了地面上,渗入了黑黑的泥土中。
“本来我是输了。但是,胜负好像马上就能改写了。D——再见吧!”
此时,D两手托住腰,单膝跪在地上。他绝对没有可能抵挡黑骑士的下一次攻击。而且,现在D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一轮半月状的影子优雅地闪现在D的头顶,将瓦蓝的天空遮住一角。
一道强光以斩断风势的速度射了出来——从右上方直直射向D的颈动脉!
一声难以言表的切割肌肉的声音响过,鲜血像水柱一样喷射出去!
一阵血雨洒向地面上的野草。那是从黑骑士左手腕流出的鲜血!
黑骑士的身体似乎连摇晃都忘记了,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难以置信地望向D。
D依然单膝跪地,左手握着剑鞘,右手还保持着剑刺出去的姿势。这就是吸血鬼猎人。
紧接着很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这场两人之间的战斗,正常的情况下,必是由其中的一方来结束。就在这个即将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第三个人登场了。
“你们还没意识到吗?”从岩石的阴影后面走出了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对着眼前的情景说道。
“确实是的。”D回答道。
就算黑骑士能猜到这个男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铁匠,他也绝不可能想到那个用来斋戒沐浴的神秘的场所,其实就是这个废墟!
“按照约定,应该一个晚上就能搞定,预计天亮之前返回,于是我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在途中正好看到你。不,应该说是感觉到你了,就一路尾随你跟过来。”
如此说来,在D来这的途中,曾看到两个黑色的人影躲在路边的阴暗处。看来这个男的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可是玛玛•奇布丘平生的得意之作啊。那些家伙的什么狗屁盔甲,砍它一千个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哎呀,不说这个了!”
D将这个过于兴奋的家伙抛在脑后,站了起来。血,从黑骑土的肩部像泉水一样不断涌出,他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傲然而立。
“动手吧!”黑骑士强硬地说道。
“有件事要拜托你。”D说,“从这返回村子后我就去城里。你转告美姬小姐就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没等对方做出回答,他就跃过黑骑士,向自己的坐骑走去。
D望着铁匠的方向,说道:“一起来吗?”
“当然啦!我可不想和那个恐怖的家伙呆在一起。”铁匠说着也站起来,朝着阴暗处自己的马匹走去。
D刚要解开缰绳,就听左手说道: “已经做好了准备?难道你已经想出了对付美姬的法子?”D连瞥都没瞥左手一眼。不仅如此,他连在身后紧迫慢赶的铁匠都没理会。
太阳落山了。
在玛玛•奇布丘的客房里,艾莱娜极力忍受着身体的种种不适,并没有任何恐怖的感觉。那些恐怖早已经随着沧桑至极的黄昏一起消散了。相反,她正在极力压抑抵抗的是发自内心愉悦至极的快感!
夜空仍是那么的皎洁。
胸部被刻上了一朵蔷薇花刺青,精神上所受的打击就不必说了,肉体上也时刻受着煎熬。体温不断下降。难道所谓的变成贵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艾莱娜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村子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这样一来,艾莱娜反而感到对自己的威胁少了很多。
无论怎么说,今晚都是个美妙的夜晚。习习夜风飘来,好像天宫中传来的阵阵仙乐,就连黑暗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月亮和星星们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黑夜早些降临,此时它们闪耀得更加灿烂,散发着令人心醉般的美丽。
不知为什么,她感到此时全身充满了力量。
现在,艾莱娜是全凭着作为人类的一点理智,在对抗着周身进发的快感。
和贵族一样的血在体内流淌着——不可以这样想!这样一来的话,艾莱娜预感到自己以后每到黄昏时刻,都将会感到十分的孤独无助。在这之前,玛玛•奇布丘出去急诊了。
于是,艾莱娜首先将窗户和门都锁上,又从储藏室里找来两个大家伙——是一张大弓和一条长绳。
艾莱娜躲在客房里不出来,将一个矮矮的橱柜搬到门口堵上。在上面放上大弓,用长绳固定住。用长绳的另一端将自己绑在椅子上。自然,这中间需要万分的小心。绳子的末端和金属棍相连,四周摆满了笨重的茶壶之类的东西。只要她用手腕稍微一扯动绳索,大弓就会射出一把锋利的箭,直接贯穿她的心脏!
最后,艾莱娜用嘴将绳索系在手腕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下,抚着胸口。
玛玛•奇布丘临走时说要深夜才能回来。在这之前一定要抵抗住内心的诱惑。这实在是很勉强的事情——直到太阳落下,艾莱娜才真正感受到婆婆话里的意思。
突然,艾莱娜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幸福感,一种精神和肉体都处于缥缈状态的轻飘飘的幸福感。窗外,正在熟睡的千家万户中,有没有人有同样的感受呢?
糟糕!艾莱娜不禁悚然一惊。这不正是地地道道的贵族的想法吗?
此刻,艾莱娜做出了一个决定——以死明志!
毫不犹豫地两手同时用力扯动,弓箭发出发条转动的声音。只听“嗖”的一声,铁箭带着一阵疾风射向她的胸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艾莱娜才慢慢地睁开双眼,铁箭深深地刺入胸部的肌肤中。只是稍稍错开了一点,在心脏的偏下方。刚才设置的机关不够精确。啊,如果要是能再多一点力气,要是D在,该有多好啊!
艾莱娜将嘴凑近手腕上的绳索,想也许有更好的方法来得到解脱。
于是,她用力地拉断手腕上的绳子,客房的门被轻易地打开了。她仅用一只手就将橱柜等东西扫到另一侧的墙角去了。
艾莱娜才迈出玄关一步,就感到周身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快感,这种美妙的感觉甚至直达骨髓。她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在门口软软地瘫了下去。
“怎么了?”有个人拍着她的肩膀问道,艾莱娜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近自己的。
“走开!没你的事!”
“怎么回事!你不是艾莱娜吗?”说话的人一副不解的表情,他正是看守帐篷的哨兵。
“别妄想帮她了,那个给整个村子带来耻辱的家伙!你真是自讨苦吃!”另一个路过的哨兵很不屑地说道。说着,走到了艾莱娜的眼前,用力地吐了一口唾沫,继而大踏步地走开了。四散的唾液溅到了艾莱娜的脸上。
艾莱娜微笑了一下。这个混蛋家伙!这个蠢货,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我——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个女孩很快站了起来,脸上绽放着异常甜美的微笑——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内心涌过一阵暖流。
艾莱娜悄无声息地用力追赶着前方十米远的人影。轻快的身形仿佛在游走。脑子里只需闪过追赶的念头,脚就会自动跟上去,且自己一点也感不到是在拼命追赶。即使狂奔一百米、一万米也丝毫不在话下。
在大约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前面的两个人回过头来。哨兵大吃一惊,迅速地扣动了火枪的扳机。与其说是二人的行动欠考虑,不如说是现在已经回天无力了。
连任何警告都没有发出就这样开枪了!艾莱娜的胸口冒出一股白烟,很快地就消散了,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任何感觉。欢喜将她紧紧地包围住了。一定要杀了他!杀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因为我比他更强大!
艾莱娜双手紧紧地掐住对方的脖子,哨兵握住枪,使劲地戳抠在脖子上的手。艾莱娜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只见这个男人不停地摇晃。终于,他把火枪对准了艾莱娜的太阳穴,但是,这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就像微风拂柳一般的小小冲击,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现在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艾莱娜一心只想着置对方于死地,一只手用力地掐住哨兵的喉咙,另一只手深深地抠进对方的左肩中。指甲就像掐着海绵一样深深地陷入哨兵的肉里。
不可以这样——艾莱娜内心的某个角落在小声地呼喊着。她被一股连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冲动所驱使,将哨兵重重地推倒在地。然后,将他举起,抛向十米外的空中。一声闷哼,哨兵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身上的衣服和肩部的肉被震出了大口子,血水混着泥土,一片惨不忍睹。
旁边的一个哨兵早已经看呆了,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艾莱娜的注意!想逃,却被吓得根本就动不了了!
村子里四处响起慌乱奔跑的脚步声。
艾莱娜往前迈了几步。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刚才感受到的冲动所驱使着。此时,自己该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个。
“不要过来啊。”这个男人几乎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火枪,只是一个劲儿地乱叫。
艾莱娜此时只想到:自己无论把这个男人身体的哪一部分撕裂了,都会有鲜血流出!
男人见她还在继续向自己走来,只能用双手将头紧紧地保护住。似乎,这样可以让她不杀自己。艾莱娜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用手紧紧地抠住对方的肩膀。
“不要啊!”男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扭曲,艾莱娜将他呈X状护在脑前的双手生生地扭成了十字形!
突然,一阵战栗穿过艾莱娜的身体,灼烧着她的神经。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极力抑制着身体不要扭曲。
“这边好像有枪声啊?”有人在说话。
“好像是有人在吧。”另一个人在回答。
似曾相识的对话传到艾莱娜的耳边。
她用右手射出锁链,紧紧地缠在屋顶的避雷针上,一个鹞子翻身跃向空中。
在她消失在屋顶尽头的一刹那,隐隐约约发出一声悲哀的惨叫:
“D……”凄惨的哀叫仿佛连她身体中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夺去了。
当然,没有任何人听到。
D回到了村子里。然而,迎接他的是聚集在村子人口处的愤怒的人群,以及悲哀到极点的玛玛•奇布丘。
“已经来不及了,D!” 玛玛•奇布丘悲痛地说道,然后向D大概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艾莱娜刚才差点又回到村子里来!
“你和艾莱娜都不准再回到村子里来了!”已经完全被青骑士控制了的村长,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可是村委会的决定。下次,要是让我再见到你的影子的话,肯定杀了你!”
“艾莱娜呢?”D问道。
“是在城堡吧?肯定是。”玛玛•奇布丘说道。
“一起来么?”D轻声问道。
“不了。我的工作是保卫这个村子。但我今晚即使闭门不出也要为你和艾莱娜祈祷!”此时,全村人都向这个老婆婆投来了憎恶的目光,但她仍然一动都不动。
“你要多加小心啊,D!愿神保佑你们一路平安!”
D夹紧马腹,飞奔了出去。
“D来了吧。”说话的正是美姬。
这里并不是室内,四周充斥着绚烂至极的彩光,原来是在开满蔷薇的花圃里。
“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办?送给他一个漂亮的见面礼吧!用海啸、泥流、闪电还是次元断层?”
“那样好吗?”一个沉闷得连大地都会自叹不如的声音回答道。这是正单膝跪在美姬面前的两骑士中的一个——黑骑士。
“你到底想说什么,黑骑士?!”被黑骑士的话震惊的还有一位——红骑士。
“即使讨伐那个猎手,也要堂堂正正地去打。否则,岂不是有辱我们四骑士的名号,你也不想这样吧?而且,那个家伙并不是只认赎金的恶狼。当初,他并没有对毫无抵抗能力的我下毒手,更没有恶意折磨我。而且,他是从天窗里进到佛像体内的,并没有打开我誓死守护的大门——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在这种时候,还有比拼死讨伐他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对于美姬和神来说,我们要誓死捍卫的名声,是真的值得颂扬吗?不!更重要的是,对那个吸血鬼猎人来说……”
“呵呵呵,你终于说出来了!怎么突然之间,一腔愤恨全都化成友情了呢?”美姬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您认为我的意见怎么样呢?”黑骑士将头深深低下,说道。
“现在比我们自吹自擂更重要的是,要解决守护城池和美姬的燃眉之急。红骑士和白骑士一起上的话,也许可以赢他。不,肯定能赢。因为他,我失去了双臂,现在比谁都更想加入这场战争!凭我的直觉,D大势已去,只剩一副残局了。所以,即使是一万分之一,不,一亿分之一的例外,也绝对不能让他活着来到您的面前。美姬殿下,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斟酌一下!”
“好的——红骑士,你去吧。”
“遵命!”红骑士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一跃而起。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黑骑士在旁一动不动,一副新生出来的巨大的手臂用力地按在大地上。
“接下来轮到你了,黑骑士。你要是真为了我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就像刚才红骑士说的那样,全副武装去把D干掉——本来你就应该是这样想的才对。”
美姬说到这里嫣然一笑。如果黑骑士抬头看到她的笑容的话,也许就会因为震惊到极点而精神错乱。她唇边那朵蔷薇花般的微笑,是世间最优雅不过的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如果为了我,是赤手空拳都敢闯虎穴的。过来,我答应你了。”
D走到吊桥前,停下马来。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还在闪烁。此时,D坐骑上的灯火益发显得绚烂无比。他对着桥头而立。
“我将是第二个上阵的。”红骑士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这么说来,打头阵的是青骑士了?
“青骑士和黑骑士的双臂之仇,今天要你一起偿还!拔剑吧!”
D无言地用右手握着一柄熠熠生辉的剑。
第一回合,D毫不费力地就将青骑士解决了。因为美姬有指示,要先礼后兵,所以青骑士是赤手空拳上阵的。若他是佩剑而战的话,也许不会这么轻易地败下阵来。现在,全身处于戒备状态的红骑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 ’
“你没事了吗?”D以常人根本听不到的声音轻声询问。自从和黑骑士的一战之后,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是的。”说话的同时,人已从血红的坐骑上一跃而下。同时,一个周身漆黑的身影将月光全部遮住了。“嗵”的一声,火光四溅,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两人同时跃到空中,双剑合二为一,紧接着缓缓降落到桥的中央。
有几朵火花落到二人的肩膀上,很快就消失了。两人的坐骑也向远处走去了。
红骑士的右手还握着另一柄剑。原以为他是要同时使用两把剑,但他却将其中的一柄长剑倒着插在眼前。
骑士将上半身深深地弯下。
这是连黑骑士都会感到恐惧的拔剑秘技——难道红骑士要向对手发招了。但是,双方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柄剑能够到的啊!
“看招!”一道强光闪过,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响声,似乎连钢板都能穿透。从剑鞘中射出的红光几乎连风都能斩断!
D迎击的动作完全可以用奇迹来形容。连敌人的招式都没有看,对方的剑就直接戳在眼前地上了。然而,这一切完全都是凭借作为猎人的直觉。
其实,无论什么东西碰到刚才的剑风都会被一劈为二。紧接着,吊桥开始向D的方向倾斜。
支撑桥身的三脚架像奶酪一样被切断了。
D只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就立刻恢复了平衡。
“超声波吧?”虽然是问话,但完全是肯定的语气。他习惯用问话来陈述自己的意见。
D一眼就看透了刚才的一切。红骑士所使用的是肉眼看不到的剑,秘密就在于剑气,那种剑气能将风斩断。红骑士能将剑发出的声音转化为超声波,因此,就是像钢铁这样坚不可摧的东西也能轻而易举地毁坏。
很快地,剑身又出鞘了。
但是在它转化为第二波超声波之前,D已经先他一步发起了反击。
虽然D的速度不能追上超声波,但是绝对可以将风势斩断。红骑士好不容易才复原的手臂又麻木了,这次是从肩部一直到手腕,没有办法,他只好节节后退。
没有丝毫的犹豫,D发起了一连串的攻击。对准敌人上半身的是怒涛一般的连续击打,腹部是火枪一般的进攻,而对准敌人下盘的进攻简直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一轮又一轮——这一招一式都蓄积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且姿势优美到让人眼花缭乱。红骑士彻底崩溃了!
“啊——”地一声,红骑士纵身一跳,跃向后方。
他在空中正要将自己的兵器收起,突然发现D就在自己的眼前。D以更快的速度在他将剑再次拔出之前,将自己的长剑用力挥过头顶。这一切红骑士看得清清楚楚!
“好功夫!”红骑士大叫一声,手上的长剑从中间被劈成两段,只剩光秃秃的剑柄还握在自己的手中。鲜血从红骑士身上喷涌而出,他从空中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这时,红骑士手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再次闪了一下。D站在吊桥的中央,听到了一阵斩断风势的声音,鲜血从他的手腕处喷了出来。
D很快拾起掉在桥上的左手,这是在红骑士坠落桥面时砍掉的。
在手掌心内浮现出一个面孔,这是D左手的脸。
“混蛋,那个家伙竟然能用发射声音来伤人!”左手愤愤不平地说道。红骑士被劈成两断的长剑静静地躺在地上,映着朗朗的月光,显得格外的孤单寂寞。
“这是十分高明的剑术,和普通的长剑不一样,不能简单地对付。你要小心为妙。”说着,左手中的面孔好像露出一丝十分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地消失了。
D将自己的左手放进衣袋中,掏出手帕将手腕处的伤口一裹,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向桥的对面走去。他的改造马正等在那里,和红骑土的坐骑一起亲密地互相蹭着对方的脖颈。
在翻身上马之前,D向后望了一望。
只见红骑士的坐骑停在他的身边,正在用舌头亲切地舔着瘫倒在地上的主人。真是一匹爱马啊。
很快地,D将头转了回来,向着新的战场进军。
“好像红骑士也被杀了。”美姬的笑容看起来越发显得光彩照人了。
“剩下的好像只有白骑士和你了。看来你们要多做一些准备了。”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黑骑士回答道,依旧将头深深地低下。四周的蔷薇花似乎开得更加绚烂了。
“但是你不是一直在极力劝我不要这么做的吗?”美姬恶作剧般地嘲讽着眼前这个绝对忠心的手下。
“你又有了一双这么威力强大的新手臂。因此,更应该和那个什么猎人再较量一番了。不要再考虑什么我的处境和看法了,只管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因为,我要是你的话,肯定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
“美姬……”黑骑士将头抬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向美姬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喂!黑骑士,你没听说吗?我可是托付了D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命运有关的事情。”
“即使那样我还是非常感谢您的,美姬。”黑骑士如此说道。
“嗯?”
“因为您已经赏赐给了我们一个死的场所,一个可以作为骑士而死去的场所。我发誓和那个吸血鬼猎人一拼到底,同归于尽!”
“非常好。”
“美姬,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生存了太久太久。总算这一天到来了。最后,美姬,衷心希望你永远健康美丽。”
“谢谢,那么,拜拜了。”美姬用食指轻轻地刮了刮左侧的脸颊,宛然邻居家的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黑骑士不禁微微一笑。
终于,骑士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美姬却还在目送着他。
“已经很久很久了……真的是。”她好像是在和谁说悄悄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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