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7日 星期四

【第二十九卷 消去斑駁之印 】第十章

 比地面震動更可怕的慘叫、刺痛耳朵。
颯峰愕然的環視四周。
「這是……」
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在昌浩眼前,漆黑的火焰冒出,轉眼間變成了巨大且熊熊燃燒的塊狀物。
在那裏的是與天狗相像,卻又完全不一樣的物質。
颯峰茫然的看著,一面痛苦地喘著氣;一面發出震耳欲聾吼聲的生物。
他完全不曉得發生甚麼事,那個到底是甚麼?從沒有見過像這樣的東西。
牠每次掙扎所產生的風,都令颯峰有種異樣的感覺。生熱、黏稠,彷彿有種看不見的東西纏上肌膚。
「這到底是甚……」
正開口詢問昌浩的颯峰忽然停下。
面具深處的眼,溢著怒火。
他認得這個氣息。
讓他侍奉的幼主陷入痛苦的外法,與那東西釋出的妖氣十分相似。
保持將劍刺入人偶的姿勢,昌浩叫道。
「颯峰!」
只有目光投向颯峰的陰陽師,拼命地用表情指示異形。
「這個就是對疾風施外法的外法師!」
颯峰身上騰起如蒸氣般,驚人的怒氣。
 
 
♦  ♦  ♦
 
 
「我啊,真的很不擅長這種術啊……」
拍了一次手,成親深吸一口氣。
在他面前,實經靜靜的躺著。裸露出的肩膀及手腕上,外法造成的斑痕逐漸擴大。
如果能解除外法的話,斑痕與高燒應該就會退去了。大概吧!
看護的乳母及侍女都到對屋去了。他在四周糊上紙做的欄杆,固定獨鈷杵。的確,他曾猶豫過為要不要在建築物裡面固定獨鈷杵,但還是慎重點好。
擺好冥想的姿勢,再拍一次手,成親保持雙手合十的參拜姿勢閉上雙眼。
現在,昌浩應該已經將替身之術解開了吧。
怎麼說昌浩也是第一次詛咒,成親希望他能將全付精神投入施術。
「結果如何呢……」
呢喃的瞬間,微弱的波動傳來。
躺著地實經大吸一口氣。
「────來了。」
眼睛仍是緊閉的,成親做出刀印。他感受到逐漸增強的妖力像旋渦一般捲起。
靈巧地在面前劃了九宮格,手換成內縛印。
「ナウマクサン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サンダマカラシャダンワタヤ、ウンタラタンマン。」
結起劍印。
「オンキリキリ」
再來是刀印。
「オンキリキリ」
接下來是轉法輪印。
「ノウマクサン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センダマカラシャダソワタヤ、ウンタラタカンマン」
外五鈷印
「ナウマクサラバタタ、ギャテイヤクサラバ、ボケイビャクサラバ、タタラセンダ、マカロシャケンギャキサラバ、ビキナンウンタラタラ、カンマン」
諸天救勅印。
「オンキリ。オンキヤクウン」
痛苦喘著氣的實經,身體劇烈的痙攣。
外縛印。
「ノウマサン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センダマカラシャダソウタヤ、ウンタラタカンマン」
「……唔…」
顫抖的實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於痙攣也平緩下來。
在這之前一直短而淺的呼吸也平穩下來了。
解開外縛印。輕輕的吟唱從成親口中流出。
「ノウマクサン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センダマカラシャダソワタヤ、ウンタラタカンマン。ノウマクサン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センダマカラシャダソワタヤ、ウンタラタカンマン。ノウマクサンマンダ、バサラダンセンダマカラシャダソワタヤ、ウンタラタカンマン。……」
就先到這裡吧。
立在四方的紙壁,垂下長長的紙繩,在瞬間被切斷了。
啪唦,紙片翩翩飄落。
成親靜靜的睜開眼。
雖然實經的額頭上還持續泌汗,但呼吸已經順暢多了。
將肺中空氣全部呼出來,成親放鬆姿勢,伸直雙腳。
「哈阿~」
疲勞瞬間湧上來。
轉轉肩膀,成親低聲呢喃。
「有效就好了……」
在露出十分有自信的表情,把所有的仕女趕去對屋時,他並不了解一次使用大量的靈伏法是如此累人的事情。
將手放到少主的額上,高燒依舊。但先前蔓延到鎖骨的斑痕已經消失無蹤。
就算如此,還是要禁食一段時間吧。
眺望著西北方,成親瞇起眼。
在昌浩完完全全咒殺外法師之前,在這裡防範外法入侵是他的任務。

♦  ♦  ♦

在被十二神降朱雀的鬥氣圍困的半圓裡,昌浩就這樣握著劍,瞪著外法師。
對不知為何完全不動的昌浩,颯峰投去不少可疑的眼光。
緊緊握著劍柄地昌浩,手腕不斷微微的顫抖。
「可惡……果然、很強……」
昌浩額頭不斷湧出一顆顆汗珠。
另一方,正對著昌浩面前,不斷在黑色火焰中打轉的外法師,頭部的輪廓開始崩壞、變形。
異形膨脹的腹部,好像孕育著甚麼。還不時發出啵咑啵咑的聲音。如骨頭一般極端細長的手腕破碎。佈滿了一條條裂紋的皮膚,潰爛、一片一片滑下。
背上生出的翅膀,除了幾根羽毛之外甚麼都不剩。
一面發出淒厲的尖嘯,痛苦掙扎的外法師身上滑下一片一片肉塊,甚至可以從破裂的皮膚窺見肌肉與骨骼,而就連那些也都不斷的崩解。
昌浩並沒有別過眼,反而凝視著它的樣子。
「……唔…」
必須將這一切好好烙印在眼中。因為這是自己的詛咒造成的結果。
將唇抿成一字形,為了不輸給痛苦掙扎的外法師的妖力,昌浩用刀刃壓住人偶與符咒。
這個咒符會侵蝕外法師的身體。
昌浩盡力的調慢呼吸,心臟如敲早鐘般咚咚咚的跳動。向外法師放出的咒力,一不小心就會彈回來。那些咒力,是昌浩用盡全力所施放出的所有靈力。如果回彈的話,絕對不可能沒事。
冷靜下來,外法師現在已經十分虛弱。不要焦躁的話應該沒問題。
──保持平常心,不要焦躁。不管發生甚麼事,都不要忘記這點。
這是對昌浩說“對外法師下詛咒吧”的成親,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話語。
降伏時、淨化時,保持平常心不要焦躁都是最基本的。但是,在施放詛咒時更是重要的一件事,成親一次又一次的囑咐他。
無法掌握外法師所在,因此無法降伏他,對著這樣抱怨著地昌浩,成親說了。
──這樣的話,把他拖到自己面前不就好了,為甚麼不這樣做呢?
昌浩大吃一驚。
──怎麼做 !?
風音也好,成親也好,總是一次又一次說出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時的昌浩,還有兩人是不是用不同的語言對他說話的錯覺。
本來想與外法師同調,藉以追查,卻遭到神將們猛烈的反對。因此昌浩以替身做餌想吸引外法師出來。但連天狗們都讚嘆不已的疾風替身,卻被外法師一眼看穿了,所以才會發展成現況。
正值束手無策的時刻,只要任何可行的手段,無論無何都想知道。
成親反問精神振奮的昌浩。
──話說回來,昌浩。你有直接對外法師說,你會交出天狗嗎?
昌浩有些不知所措的點頭。
──但是、是在夢殿
──有連繫的話就沒問題了。
──所以,到底該怎麼做。
成親在這時從最根本的地方開始說明。
本來詛咒這種東西,就必須跟對方有直接或間接得連繫才行。
知道長相、看過身形,用術法通過水鏡觀察這種姑且能算。
昌浩無法得知外法師的術式波動,更不用說他的本體。就算能藉由陷入外法之苦的實經追蹤咒力來向。以昌浩之能,能知曉外法師術式的波動,就已經是極限了。因此,就算場所是夢殿,昌浩也算直接與外法師對峙,這讓昌浩大略了解外法師的妖氣與姿態。
就算不是直接接觸,詛咒也應該到的了外法師那裏。
這樣敘述完,成親開玩笑的說。
──嘛~習慣了就沒什麼大不了了。
昌浩靜靜思考。
習慣詛咒這種事,說實在的有點討厭。
從昌浩的表情讀出他的心思,兄長靜靜的述說。
──但是,這就是陰陽師啊,昌浩。
這句話比想像中的還要沉重,沉入昌浩心中。
啊啊,就是如此。這就是陰陽師。是非、正邪、清濁全部併吞,懷抱陰與陽,但卻不將這些表現出來。
神也好、魔也好,都是同等的,懷抱越強勁的陰暗,便能放出與之同等的光亮。
能不能接受這些呢?
恐怕昌浩現在正站在重要的分岔點。
要如何將外法師引出來呢?充滿著疑惑地昌浩,最終還是回到兄長所提出的幾個方案。
在詛咒發動的瞬間讓外法師全身燃燒起來。
在詛咒發動的瞬間令外法全數返回外法師身上。
在詛咒發動的瞬間頭就飛出去了。
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成親被昌浩制止了。
為甚麼,都是一擊必殺,瞬間毀滅的呢?
因為這樣才比較省事,成親這樣的回答讓昌浩回送他一個臭臉。
因為還得先確認一下,所以比較希望能先讓他無法動彈、半生半死的狀態。
口上一邊這麼說,心中卻想著別的事。
外法師不是人類,是異形真是太好了。
也不是說這樣很好,是因為如果外法師是人類,就得有更多覺悟才行。
有一天,那個時刻也會來吧,但,至少不是現在。


手腕漸漸麻木了。
外法師的力量比想像中的還要強上許多。這樣下去,詛咒馬上就會彈回來了。
在那之前,一定要結束儀式。
「朱雀,拜託你了……!」
可以的話,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給它最後一擊,但僅僅是壓住人偶,就已經盡了全力。
「交給我吧!」
朱雀的大劍閃動光輝。
但,天狗大聲吼叫。
「不會讓你得逞。」
颯峰奔過去。朱雀比他早一步反應。
昌浩眼前顯現朱雀寬闊的背。
聽得到劍交會的聲音。颯峰用從飄舞手中搶來的劍揮出的一擊,朱雀接下來了。
颯峰一邊憤怒得顫抖,一邊低吼。
「你們到底在幹嘛!又再圖謀甚麼!」
昌浩睜大雙眼。
「不是!那就是外法師,對疾風施外法的……」
「我才不信!」
激動的說完,颯峰瞪著朱雀。
「沒用的、神將,我要揭穿這人類的虛偽!」
朱雀眨眨眼。
「虛偽?這種東西昌浩有嗎?」
至少現在,昌浩仍是表裡如一。
「我就證明給你看,人類在呼吸間就能策劃陰謀。」
銳利的言語,刺入昌浩胸膛。
不解釋不行了,昌浩搖搖頭。
「不對,不解除替身之術的話,我沒辦法全力將外法師引出來。」
在詛咒的同時將它困住,並召喚到昌浩面前,用咒符讓他全身燃燒,削弱她的妖氣,給予與外法相當甚至於凌駕於外法之上的痛苦。
這就是昌浩施下的詛咒。
一個凌駕於外法之上的詛咒。這樣才能同時將施向疾風與實經地外法無效化。
對著拼命解釋的昌浩,颯峰只冷冷地回問。
「喔?那你之前為什麼都不說?不就是在背後策劃著陰謀嗎?」
「外法師威脅我,跟別人說的話,實經的命就……」
將朱雀的劍一點一點押回去,颯峰用魔怪的聲音吼道。
「我才不管你們人類的事情!」
這句話在昌浩心中激起強烈的情感漩渦。憤怒、氣憤或許還有點悲傷,也許再混點悔恨。
炙熱盤繞在喉嚨深處。昌浩顫抖的深吸一口氣,然後,吼回去。
「那是真心的嗎!?」
聽到超乎想像的激烈語氣,朱雀瞠目回望。
颯峰動彈不得。
昌浩從空隙中窺視痛苦喘息的外法師。而站在一邊的飄舞,一動也不動的注視著外法師。
喉嚨深處發出恥笑聲,颯峰押下朱雀的大劍。
「反過來用那個孩子當替身不就好了。死去的話,外法也會消失,疾風大人也能得救了。」
焦躁的搖頭,昌浩怒吼。
「就算疾風會傷心欲絕也無所謂嗎?」
「甚麼?」
瞬間,朱雀運上十成力氣彈開颯峰的劍。
天狗一個大跳躍,退了開來。對著站定在同胞身旁的颯峰,昌浩用顫抖的聲音說著。
「……颯峰,你知道實經吧?」
「不知道,我從沒有聽過那個名字。」
昌浩若有所思的閉上眼睛。啊啊,原來如此。颯峰不知道啊,然後疾風也是吧!
「你知道的,而且你還見過他的。」
好悲傷。難以承受得無奈及悲傷。
那個垂著淚說要幫助疾風的颯峰、那個在愛宕之鄉拼命說服母親的颯峰。
他真心想完成疾風的願望,真心的相信替身能拯救疾風。
雖然臉上表情背面具覆蓋,但那多變的情感,從行為就能輕易了解。使這樣的颯峰,劇變成現在冷血樣子的人。
不是別人,就是昌浩自己的錯誤造成的。
昌浩背叛了,背叛了在全部都厭惡人類的愛宕天狗中,可能是唯一相信陰陽師的天狗。
不管解釋了多少次這是誤會,要令曾經冰凍住的心解凍,並不是件輕易的事。
就算如此,當時還是說不出口。
想救疾風、想救實經。
最後終形成背叛颯峰信任的局面。
因此,十分悲傷,非常、非常悲傷,後悔至極。
颯峰的語氣焦躁起來。
「又想說謊……」
「實經是救了疾風的那個少主。」
啪唦,翅膀拍動的聲音拍打昌浩的耳朵。迴避開朱雀的大劍,往昌浩衝過來的颯峰,耳邊迴響昌浩語句的同時,長劍已經揮下了。
朱雀喊叫著甚麼。
昌浩睜開雙眼。身體已反射性的移動,犧牲了些許皮膚與數根頭髮,險險的迴避開了。
掠過眼前的颯峰的劍,被昌浩用手中的劍柄一頂,藉反作用力飛了出去。
從颯峰手中脫落的劍,一邊在地上迴旋一邊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響。
天狗全身僵硬得俯視單膝跪著、肩膀上下劇烈起伏的昌浩。
「……什……什麼…?」
昌浩重複說一次。
「在還不知道雛鳥行蹤前,保護牠、照顧牠的那個孩子,他就是實經。」
震驚的颯峰聲音顫抖著。
「……那樣……」
──颯峰…。在恢復健康之後,我有一件事想做。
是的,是的,請問是什麼樣的事呢?
──我想讓那個人類的少主,見識一下我飛行的樣子,這樣的話,有一天……等到他長大了的時候,或許那少主不會害怕天狗有說不定───。
「……啊……」
顫抖的雙手遮住了臉,颯峰瞬間跪倒在地。
「疾風…大人…!我……怎麼會這麼說……!」
雖然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說出口,但居然說出要那個對疾風大人有大恩的人類之子做替身……這樣的話來。
強烈的悔恨襲來,颯峰陷入半瘋狂的情況。
「疾風大人、疾風大人,真得十分抱歉。我是如此的無知、思考不周、怎麼會……」
看著陷入強烈自責漩渦的颯峰,昌浩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呃……」
忽然,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昌浩倒吸一口氣。
是朱雀用鬥氣做出來的半圓形結界破碎的聲音。
「朱雀!?」
叫聲如同完全消失一般,而朱雀怒號。
「昌浩,是外法師!」
終於找回自我的颯峰看向外法師。
「糟了……」
臉色鐵青的昌浩還站不穩就刺出手中的長劍,但是,還是來不及了。
外法師的妖氣爆開來。
長劍、人偶、符咒都被吹飛了,散發炙熱的妖氣將所有咒具吞噬、燃燒殆盡。
這樣下去對外法師施下的詛咒會全部彈回來。
昌浩從懷中抽出現在唯一的的人偶。
天狗的妖力、靈力、咒力。許多的力量形成像斑紋一樣的漩渦。
將人偶丟出並結印,昌浩大喊。
「バン、ウン、タラク、キリク、アク!」
以人偶為中心,五芒星在空中顯現。
波動的漩渦與五芒星衝撞,在可怕的沖擊下,五芒星仍清晰可見,但細細的裂痕無盡的蔓延,終片片碎裂、散落。
昌浩雙手交叉黨在眼前,有誰滑入了視線中。
朱雀?
劇烈膨脹的妖氣襲上。
昌後被吹到後方去了。
「───………唔!」
身體隨著砂礫與草屑在空中迴轉,直到撞到樹幹才停了下來。
不斷咳嗽著,猛然撞上樹幹後,背上不斷傳來痙攣般的痛楚。或許傷到筋脈也說不定。
總算能睜開眼之後,原本的地方被掃出一塊空地。
在另一邊潰爛掉落肉塊的外法師,耀著明亮青光的眼注視著昌浩。嘴角漾著諷刺的微笑。
昌浩全身泛起顫慄。已經遭受這樣的詛咒,為甚麼還能活著。不管墮落多深的外道,原本不是也是人類嗎?
至少,昌浩也注入了足以打倒眾多妖怪的靈力了。就算與平常習慣使用的術式有所差別,應該也受到不少的致命傷。
外法師笑著。那個身體彎曲成歪斜的扁球狀。
一瞬間,好像跟別的東西的身影重疊了。
「甚麼……妖怪,四隻腳的……?」
接著,他便成了細長的蛇妖型態,之後又收回來,再形成如同百足妖的型態。還發出沙沙的聲響。
昌浩打了個寒顫。
吃下了天狗而成為天狗的外法師。原本的確是人類沒錯。只是得到了天狗的妖力,存活了三百年以上罷了。
還是。
「難道……!」
忽然,在身旁生出細小的呻吟。環視四周的昌浩瞬間說不出話來。
受重傷的颯峰躺在地上。
慌亂的察看四周。
朱雀在離昌浩遙遠的對角線,手持大劍擺出架勢尋找地外法師的空隙,牽制著恐怖的妖力,無法動彈。
飄舞站在右邊的大樹上,應該是很早就逃到那了,不然不可能沒有受傷。
剛才在昌浩的詛咒逆襲回來時,有個人站在自己前面,承受了所有一切。
那時,他以為是朱雀。在紅蓮不在的現在,會挺身保護他的人應該只有十二神將而已。
滿身創傷颯峰輕聲呻吟,手輕輕的波動土壤。
「颯…峰…?」
昌浩呆愣地呢喃,而半個臉被遮住的天狗,似乎帶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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