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7日 星期四

【第二十九卷 消去斑駁之印 】第十一章

「颯峰、颯峰,振作一點…!」
颯峰用無力的聲音,回應血色盡去的昌浩呼喚。
「……陰陽…師……這種程度…不用……驚訝……」
辛苦的將力量注入手腕,颯峰緩緩地撐起來。付有裂痕的面具,發出劈哩的聲音,破裂成兩半。
從頭淌下道血流,與人類黑白相反的眼眸,目光渙散。
「外法…呢?…疾風、大人…呢……?」
對在這種時候還先想到疾風的颯峰,昌浩哽咽說。
「你苯蛋嗎?為甚麼要檔在我前面…!」
搖搖晃晃得站起來,颯峰劇烈咳嗽。喉嚨深處發出不太妙的聲音,而按住嘴巴的手,指縫間滲出紅色的液體。
深呼吸兩次,胸口傳來從沒有感受過的劇痛。看來狀況並不樂觀。
昌浩站起來支撐著搖搖晃晃的颯峰。
「……報……歉……。」
向人類借肩膀的天狗,瞪著外法師。
「我…認識……這個力量。」
「颯峰!?」
氣憤地咬牙切齒,颯峰輕咳了幾聲繼續。
「這是……伯父大人的……」
昌浩心臟漏了一拍。
昌浩曾聽說,在天狗們討罰墮落成天狗的外法師時,伊吹失去了右臂。
外法師轉過身。
他仍持續變形著,但在身後的巨大翅膀卻沒有變化,仍是那脫落羽毛的慘樣。
昌浩吞了一口口水。
「……天狗…的翅膀……」
巨大的翅膀,與外法師體格極不相稱、巨大、兇猛、黝黑的翅膀。
與獨臂天狗、伊吹的翅膀十分相似。
不舒服的感覺湧上,昌浩的表情扭曲。
「……伊吹的…手臂……」
外法師歪曲笑著。
想要天狗力量的外法師,奪走許多生命與天狗的巨臂,將其吃掉。得到更強的力量。
但是,它並不滿足於此。奪取各式各樣生物的血肉與性命,混雜著許多奇怪的力量,鍛鍊更強悍的力量。
「……讓愛宕的天狗們滅絕……」
低吟地外法師,從喉嚨上落下幾塊肉塊,發出啪搭啪搭地聲響。一邊笑著,但聲音卻逐漸崩毀。
這已經可以算是怨靈了。不是外法師也不是天狗了,變成依憑著執念與慾望的異形了。
緩緩抬起頭,颯峰眥目欲裂。
「……滅絕甚麼的……」
就因為如此,就可以對弱小的雛鳥施外法嗎?讓牠受盡折磨、讓愛宕的天狗們陷入絕望深淵,好好玩弄後再奪取性命。
颯峰生氣得全身顫抖。
「我……絕不允許……外道!」
離開昌浩肩膀,颯峰往前一步,但失去支持的他馬上重心不穩、搖搖欲墜,在倒下前昌浩接住他,但屁股也撞了一下。
昌浩深吸一口氣,雖然颯峰承受了沖擊,但昌浩也不可能完全無傷。
身體雖然受了傷,但反彈詛咒消耗靈力所帶來的虛脫感卻更為明顯。
詛咒的缺點還有一個,因果報應,下怎樣的詛咒,就會回報怎樣的東西。
雖然有用紙人轉移詛咒,但是外法師得力量意外的強大。除了獨臂天狗伊吹的力量,應該還藉了其他手段來獲得力量。
但外法師的身體的確緩緩的崩壞中,詛咒確實有侵蝕他。似乎是吞下了太多怪物,外法師可能已經比較接近怨靈也說不定。
讓颯峰橫躺在旁邊,昌浩撐膝站起。
很久,身體沒有這麼沉重、疼痛、靈力到了極限的狀態。真的,很久沒有這樣了。
明明是這種時候,嘴角卻不自覺上揚。
「啊啊,我累了啊……」
身體一陣疼痛,昌浩皺起眉並從懷中取出護符。
外法師對上的另一邊朱雀的視線,平淡的金色眼眸回應他,
昌浩蹬地。
「オンアビラウンキャン、シャラクタン!」
將意念注入並放出符咒。
「縛鬼伏邪,百鬼消散!急急如律令!」
放出的符咒,變成耀著白光的猛禽,直接貫穿外法師的胸口,併裂強烈的閃光。
外法師發出瀕死的慘鳴。
朱雀的鬥氣綻開。
近橙色的火炎燎燒地表。火炎包圍外法師,瞬間吞噬整個身體。
抓住這個空隙,神將的大劍欺近,一閃、將外法師攔腰斬斷。
火炎散開。散落的火星燃燒得更加劇烈。無數的火花像妝點黃昏般躍動著。
結印完,昌浩的神咒掀起一陣風。
「萬魔拱服───!」
附近一帶旋起數個漩渦,吞噬火炎後消散了。
在大樹的頂端飄舞冷冷得凝視昌浩降妖的過程。
直到,確認完全妖氣都消失而昌浩也精疲力竭的時候,飄舞轉身往鄉里的方向去了。
♢  ♢  ♢
冬天的黃昏很早就來臨了。
抱著一個大包,藤原敏次在都大路急奔。
他花了許多時間,終於結束了工作。在那之後,做了一些個人作業,現在月亮都西傾了。
「不快點的話……」
敏次一邊急躁的低喃,一邊拐彎。
在無雲遮蔽的明月照耀下,他發現前方有人影。
持續前進的敏次,發現那人影竟是安倍成親。
「成親大人!」
對驚訝的敏次,成親揚起手招呼。
「喔喔,現在才回去嗎?」
「是,現在我正要去行成大人的府邸拜訪……。成親大人現在才要回府邸嗎?」
行成的府邸就在前方。成親既然出現在這裡,就表示他現在應該是要回自己家。
點頭肯定的成親發現敏次似乎很緊張。
「請問,成親大人。行成大人的千金與少主的現在情況如何?」
成親眨眨眼,露出微笑。
「今早,夫人似乎請了大夫來診斷,藥師開的藥還滿有效果的,少主得稍已經緩緩退下去了。」
「這樣啊……」
似乎放下心裡的大石,敏次嘆了口氣,臉上透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嗯?怎麼了嗎?」
對驚訝的成親,敏次慌張得做出笑容。
「啊…沒事。我只是想盡我能力多做一點事,所以去蒐集了蓄有靈氣的神水與護符,不過現在好像不需要了……」
原來如此,從剛才一直慎重得抱著得這一包,裡面就是裝這些東西啊。
大人的話,發生這樣的情形時,會給他供奉在神前的神酒,讓他喝下去。但三髓的小孩是沒辦法如此的,所以才去蒐集神水吧!
「說到神水,這該不會是從賢所拿過來的吧?」
在內殿(皇居)裡的三個神器的一個,就像供俸八尺鏡的祭殿一樣。在那裏每天會有供品祭拜,直到日落之後才會拿下來。
(※供品,原文是神饌(しんせん),是指供奉神明的食物,像水、酒、魚、水果之類的東西。)
只要是祭拜神器的的東西,都會有神的加護在上面。
「真虧你能拿到這樣的東西呢!」
面對真的很驚訝的成親,敏次退了一步。
「只是碰巧女官們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幫忙安排的。若不是對像是行成大人……」
從這裡就可以窺知藤原行成的人望。早年他長男夭折時,不時嘆挽「乾脆出家去了」的憔悴樣子,大家都記憶猶新。
那時候行成的憔悴樣子,誰也不想再看到了。
不過,政敵或一向眼紅的政敵們,可能就不這麼想了吧!
在宮中,有很多除人類以外的妖怪或批著人皮的妖怪。在那之中有不少暗自希望行程不要失去志氣,趕快回來工作。
(某羊OS:你們只是想玩行成而已吧!
「成親大人,請小心慢走。」
「啊啊,你也是。你也要早一點回家好好休息。」
「謝謝,讓您費神了。那我告辭了。」
行了一禮,敏次疾走離開。因為掛記著少主的事情,所以才會如此心急吧。
目送那背影遠去,成親轉過身往家的方向走。就算現在就開始趕路,妻子還是會很生氣吧!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她心情比較好呢?要跟孩子們說什麼好呢?
三個孩子的臉在腦中浮現。
成親的臉,也掛上自然的笑容。

張開雙眼,金色月在眼前。
颯峰眨眨眼,不對,這應該不是月亮,是一頭反射月光的金色頭髮。
十二神將的天一。
太陽已下山的天空,月亮與星辰出來了。
「還有疼痛的地方嗎?」
「……沒有……」
對著微笑的神將,颯峰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太好了。不用再擔心了。」
後半句話並不是對颯峰說的。望向天一視線的方向,昌浩疲憊的靠在樹旁休息,在他旁邊,朱雀盤腿坐著,不知為何露出十分危險的表情。
颯峰從朱雀的視線中感受到沉重的殺氣,一陣顫慄上湧。
「我……到底……」
颯峰慌亂起身環視週圍。
在森林一角,如沙洲般敞開的地方,含留著不久前衝突的餘暉。
「颯峰,結束了喔!」
昌浩笑著說,雖然表情十分疲憊,但很滿足的樣子。
在腦中整理思緒的颯峰,突然想起甚麼似的瞪視昌浩。
「你這傢伙!居然解開替身術!」
想起這點而是放殺氣的颯峰,被默默站來的朱雀制服了。
「放開我!放開!」
「要怎麼處理?」(某羊:不忍說,朱雀應該一秒想宰了他….
昌浩對詢問的朱雀苦笑。
「能樣子制著他最好了。我真的累了。」
然後昌浩就這樣座在颯峰面前說。
「為了打倒外法師這是必須的,不過還是很抱歉。」
昌浩坦率的道歉,但颯峰絲毫不退讓。
「我才不相信!外法師到底怎麼了!飄舞現在到底在哪裡?回答我啊!」
颯峰十分掛心不見蹤影的同胞。
對著疵牙裂嘴的天狗,朱雀答道。
「飄舞的話,剛才看完打倒外法師之後就自己離開了,大概是回鄉里了吧!」
「那替身呢?疾風大人呢?」
面對連珠炮氣憤追問的颯峰,昌浩向天一頭以求助的目光。天一笑意更深了。
「在替身解除的同時,外法是不會到疾風閣下那邊的,而且有我在,所以請放心吧。」
「什麼意思啊 !?」
押著颯峰的朱雀,用危險的語調,陰陰的對完全不了解狀況的颯峰解釋。
「在愛宕之鄉附近的地方,萬一外法回去疾風的所在,天貴她有把全部接收下來的覺悟。」
天狗看向神將。
「甚麼……!?」
昌浩對一臉困惑、抓不太到重點的颯峰解釋。
十二神將的天一,擁有接收受傷、疾病、詛咒並將之淨化「替身」的術法。但是,這個術會讓天一自身成受難以想像的負擔。就算如此,她眉都沒皺一下就接下這個任務。
結果為了不讓任何外法的碎片回到疾風那裡,朱雀使盡全力將所有的外法侷限在附近,就算只有相當少的外法溜走,仍讓朱雀十分不爽。
颯峰的傷也是,當初天一說要接收傷勢的時候,因為朱雀露出煩躁不安的神情,所以靈力已經見底的昌浩才拼命的使用治癒神術。
幸好天狗的生命力堅韌,將斷掉、刺入肺部的骨頭歸位後,在加施治癒神術,漸漸的連接起來、只剩下皮膚上薄薄一層傷口。
不知是昌浩的術的效果,還是天狗強韌的生命力,那傷口回復的速度真的很快。
因為要活得很久,身體不強壯不行,一邊看著颯峰昌浩一邊如此想著。
颯峰一邊思考著,記憶飛回不久前。
「……」
漸漸的腦袋清明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也回憶起來了。
對了。為了阻止昌浩解開替身之術,颯峰全力迎擊他。放出了無數的術法,賭上了自己的性命,要守護替身。但,卻力猶未待,昌浩的手已經碰到雛鳥的替身,外法的旋渦捲起───。
不只想起來,還激起全身顫慄。
「……真的嗎?」
聽到沙啞的聲音,昌浩瞇起眼。
颯峰甩開朱雀,抓住昌浩。
「真的嗎?真的打倒外法師了嗎?真的救了疾風大人和那個人類的孩子嗎?」
抓住昌浩的胸口的手,被身後神將拉開。
不住咳嗽的昌浩,含淚答道。
「嗯,沒事的。剛才朱雀去看過一趟了,實經已經退燒了,斑痕逐漸消失了。」
颯峰的白色瞳孔一震。
「所以……」
天狗的面具,在之前替昌浩承受反彈咒力的時候就已經裂掉了。颯峰現在是直接與神將和昌浩面對面。
但是,他似乎不並不在意這個。對他來說現在最優先的應該是疾風的安危。
「疾風大概也會好起來吧!不過,我不能進到異境裡,因此並沒有實際確認過……」
之前在濃霧中硬闖入愛宕鄉中,體力完全無法負荷。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如果在有非不得已要進入的情況下,還是先得到總領颶嵐的許可,得到招待後再進去吧!
昌浩直直看著颯峰的白色的眼眸,嚴肅的說。
「愛宕天狗族的次代首領守護者颯峰。我完成了約定。陰陽師確實打倒外法師,並解開外法,救了次代首領。」
「─────」
颯峰沉默了。
雖然是因為受到外法師的脅迫,但是這樣突然背叛似的舉動,還是讓颯峰無法接受,但是昌浩的心並沒有一絲違反約定的意思。
昌浩是秉著一片赤誠再說話。不過,颯峰卻不信任他。
同胞飄舞所說的話,人類是在呼吸間都能騙人的生物。
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不,絕對不是這樣。
被稱為魔怪的天狗全部都會襲擊人類嗎?不,並不是這樣的。
颯峰站起來。
「───若不確認疾風大人的狀況話,約定並不算真的完成。」
昌浩呆了一下,露出苦笑。
「嗯,這樣也好。可以的話,盡量早一點讓小怪他們回來。」
既然已經打倒外法師了,也不用小怪和勾陣當俘虜了。
現在小怪一定嚷著「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那樣」跟天狗們起衝突吧。如果放任那怒氣不管,一定會破壞建築,不經意間就把所有的東西然成灰燼了吧。
有勾陣在一起的話,應該不會鬧到這麼大。另一方面,有聽說那個勾陣,先前也曾有一陣子也曾什麼都不管的鬧過一陣,這倒是昌浩以前完全沒想的事情。
颯峰背向三人。
「那個的飄舞決定,但我會留心這件事。」
「嗯,拜託了。」
天狗兩手緊握,望著這個背影,昌浩開口。
「颯峰。」
肩膀有微微的反應。
「剛才謝謝你當盾牌替我檔掉反彈咒。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越過肩膀一瞥,颯峰就這樣張開翅膀飛往天際。
昌浩靜靜目送在天上飛舞的天狗。
朱雀向天一點點頭,在昌浩身前高跪。
「現在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別讓天空翁擔心,還有得好好處理壞掉門板的事……」
「啊!」
一直到剛才就這樣忘記了!
昌浩抱著頭,要是雙親問起來該怎麼解釋啊?不對,他們可能都沒有察覺。天狗來把他破壞,然後天狗又修好了他。就這樣說的話,吉昌大概一句「喔,原來如此。」而已,也不會再繼續追問下去。
母親的話,只要鄰居沒有太大騷動,她大也不會太在意,因為她心胸寬闊,早放棄追問太多難理解的事,不管做什麼都泰然自若。
看來那門板還是得靠自己的力量修好。不知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之前天狗的工匠們注入精巧的功夫,使結構十分穩固,這次壞的只有門板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昌浩攀上朱雀的背,讓朱雀把他背好。
「啊……」
對了,當初是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回去吧。
「好好抓緊了!」
「好……」
回答多少帶了點泣音。
♦          ♦          ♦
向愛宕飛行的颯峰,心念一轉,改變了方向。
飛到都城的上空,降落在一間宅邸。
雖然人類看不見天狗的身影,但以防萬一還是變化成鳥比較好。
對屋應該是在這邊沒錯吧。
在庭院轉了一圈,他聽到年幼的千金(行成的女兒)的聲音。
「是為我折的嗎?」
飛到高欄上,在難以察覺的角落觀察對屋,在乖乖坐在座墊上的千金面前有一名少年。
稍長昌浩些許的少年解開面前布包上的結。
十分好奇的千金探出身,眼中閃耀著光輝。
「鳥,是鳥耶!好大隻的鳥喔!」
鳥、花、像鳥的蝴蝶,各式各樣著折符,全部都是寫著除魔神咒的護符。
燈台的光輝映照在千金喜悅的臉上,她專注的聽著少年說的話。
「千金,請仔細聽好喔。這些全部都會保護千金喔。萬一又發生像昨晚那樣子事情,馬上就可以拿一個新的護符喔。」
仰頭望著少年,千金有朝氣的點頭。
「恩,敏次很厲害!會保護我的!」
「是!在下敏次一定會盡全力、賭上性命來保護千金。」
然後,小千金身出小拇指。
「約定好了喔!」
面對小千金出乎意料的行為,敏次眨眨眼。
一直看著兩人互動的侍女,一邊偷笑一邊告訴敏次。
「這是打勾勾,敏次閣下。請完成約定的訂定。」
「啊…啊啊。是的,我這麼糊塗,真是非常抱歉。」
露出服氣的苦笑,少年用不靈巧的姿勢伸出手指。
一邊聽從著千金的指示,少年與千金交換了約定。
颯峰跳下高欄。
約定。人類能這麼輕易就許下嗎?
守護什麼的,絕對不是對任何人都可以輕易說出的。對那個少年來說,那個千金就是能用生命去手護的存在嗎?
就像疾風對颯峰一樣,
甩甩頭,颯峰往目的的對屋走去。
在不發出聲響的情況下,他拉開門板,從縫隙窺視裡面情況。有幾個是女在裡面圍成一圈。
她們的對話到這裡都還聽得到。
「……真的是太感謝了。」
「恩恩,才一下子就變成這樣子……」
「應該是有神明保佑吧!」
「還有啊,絕對不要忘記成親大人的努力……」
颯峰眨眨眼,侍女們都很安心的樣子。
因為是鳥的型態,所已看不到孩子,但是看這情況似乎不用擔心。
安下心後,颯峰退出對屋。
剩下就只剩確認疾風的復原了。
然後。
回復本來的樣子,颯峰抿著唇往愛宕飛去。
安頓下來後,就帶著工匠去把安倍宅邸的門板修好吧!
回到鄉里的颯峰,進到屋子裡面。
越過疾風所在的表們,往深處了裏棟接近。
首先,先將外法師被打倒的事情跟總領報告。
「然後跟飄舞說把怪物閣下放開……」
這該怎麼口才好,颯峰騷騷頭。既然飄舞已經先回來了,那應該根颶嵐報告完了吧!
還是不要給未康復的總領增加負擔好了,颯峰改變方向。
他將意力放在腳上,盡量減輕腳步聲。
在接近疾風房間的颯峰,感受到風中的熱意而停了下來。比起說他停了下來不如說他被停了來還比較貼切。
「……好安靜。」
無生的寂靜覆蓋整個宅邸。
平常的話會有護衛巡邏的腳步聲,就算在深夜也可以感覺到到處都是的天狗的氣息才對。
「……」
劇烈的不安在胸中騷動。自然得加快腳步,奔跑起來。
啪搭啪搭的腳步聲回響,為甚麼誰都沒有出來。在這種時間發出聲響,平常的話一定會有人出來制止
在最深處的一房,應該是看病的侍女及颯峰的母親所在的房間,疾風的房間。
調整氣息,颯峰死命的壓抑顫抖的聲音。
「………母親大人。」
颯峰對著沒點燈的帳子呼喚。
沒有回應。
「母親大人、母親大人,妳在哪裡?侍女也好,有誰在嗎?」
颯峰忍不住用力的拉開障子。
在黑暗中,有一名天狗,背對他站著。
那個背影颯峰認得。
深吸一口氣,心跳的聲音真的令人煩躁。
「……飄舞?」
那身影完全沒動作。踏進房內的颯峰,腳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倒在地上。
熱像旋渦般纏上。
屈膝,颯峰將手伸出,異樣的熱氣,透過衣服傳進來。
豎耳傾聽,有數個淺而急的呼吸聲重疊在一起。
「到底……」
聚焦前方的颯峰,發現倒在前方的人的衣服十分眼熟。
「母親大人!?」
伸手將她抱起,颯峰幾乎停止呼吸,僵住了。
無法動彈的母親,透過衣服傳來異常的高溫,在往下看,伸出衣物外的手部逐漸擴大的、壞死的顏色───
在房間裡倒下的侍女們,都發著高燒,臉部、手足壞死都逐漸擴張著。
「外法……!」
驚愕的颯峰,游移的視線下滑,瞠目。
在一旁的坐墊上,雛鳥的身影消失了。
讓母親躺回地上,颯峰在四周搜尋。
「疾風大人、疾風大人!」
颯峰彈向仍被對他的飄舞 。
「飄舞,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
飄舞無聲的轉身。
颯峰的腹部承受鈍狀的衝擊後,被東西刺穿。
「……飄……舞」
不敢置信的張大眼,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口中發出。
炙熱從腹部傳來。颯峰的抓住刺入的手,如鐵鏽般的腥味上湧。
「為……」
腳部傳來脫力感。抓住飄舞的手指,逐漸變的冰冷、僵硬。
──你還想增加敗績啊?
──不是!下次奪下勝利的人一定是我!
這樣的對話交流,不是不久前才發生嗎?
冰冷的聲音,刺入頹然倒下的颯峰耳中。
「又增加一筆敗績了呢,颯峰。」
在越來越稀薄的意識中,颯峰死命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除下面具的飄舞真容。
那瞳孔的顏色是────。

到此為止,飄舞的笑顏誰都沒有看過。
飄舞現在笑著。
在下半身染上鮮紅的颯峰倒下之時,出生以來第一次,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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